雨家雪不是幸运E

在糖分制造工厂努力加班加点

【裘光】夜雨寄北(四)

悄悄地上车,打枪的不要

除了车还有戏精附体的光光王,但一切都是 @伊修塔 老师的锅,被雷到尽管找她负责(´・ω・`) 

——————————————————————————

       尽管陵光此时成竹在胸,很快他就发现什么叫做计划赶不上变化,问题总比办法多,而自己最大的错误,就是把对手放在了跟自己同等的水平之上。

       自那之后又过了两日,裘振在用完晚膳之后例行要去城内军营中巡视一番,而陵光实在不愿意动弹,也还有一些来自王城的密报待他处理,因此就理直气壮地猫在房里躲懒。只是裘振刚出了门没多久,他就察觉到周围有一丝不对——分明是有人在暗处潜伏窥伺的感觉。倒不是说他有多敏锐,只是那几人隐匿气息的功夫也太差了些,连他也能察觉得到。陵光心中又惊又怒,惊得是对方竟然如此愚蠢且心急,这么快就露出了马脚;怒的是他们只派出了这种三流货色来打发自己,显然是被小看了,亏他之前还花了心思认真思考怎么对付他们!

       只是一直等到陵光将手边的事务都处理完了,也不见他们动手。到不知道是他们是临到关头突然又变得沉得住气了,还是突然良心发现下不了手。

       然而陵光却没有再等下去的打算,他信手收拾着桌面上的奏报和回复,凉凉地开口说道:“别躲躲藏藏的了,出来吧。”

       窗外倏然翻进来几个人影,蒙面巾,夜行衣,装束到像那么回事儿,但是那还在隐隐颤抖的手实在不像是专职的刺客。

       陵光倒是不慌不忙地拔出案边的宝剑,轻轻抚了抚剑刃,好似跟对面叙旧一般含笑、说到:

      “来吧,让我猜猜,是谁告诉你们,我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军师呢。”

 

       裘振完成了例行的巡视回到府中的时候,顿时觉得气氛十分诡异,仿佛有什么感应一般,心里突的一坠,不顾身边属下惊异的眼神,拔腿就向陵光房间奔去。刚到屋前,还没进门,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道就已经扑面而来。这下裘振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响,什么也顾不得,像个炮仗一样直直撞进了屋内。

       只见屋内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幸而裘振最担心的那个人还是持剑而立,鲜血从那剑尖上一滴滴滑落。陵光并没有什么大碍,就是束好的头发散了些,衣服上也沾了些血渍,眼里还充满了说不尽的戾气狠辣。只是在看到失魂落魄目呲欲裂的裘振闯进来的时候,那股杀气就尽数化为了盈盈泪光。

       于是紧跟在裘将军身后的众人,刚进门就看到“鲜血淋漓”的夏军师柔若无骨地依进裘将军的怀里,含着畏惧和无限的委屈,细声细气地说:“师哥,有人要害我,我怕。”

       有几个人精似的,一看这一地的狼藉,心里冷笑着说:感情您刚才砍人的时候不害怕,这会儿到害怕起来了,但是面上却丝毫不显,还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唯有耿直刚正的程老将军看不下去了,开口就训斥到:“不过是几个刺客,就能吓破了胆?战场上这样的场面还见得少吗?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然而裘振和陵光兀自在一旁搂作一团,仿佛压根没有听到程老将军的话。裘振只觉得就算此刻将陵光搂入怀中,也还是遍体生寒,因此将他揽得更紧,贴上他的侧脸,低声说着“别怕”“没事了”“对不起”这样的话。陵光感受到腰上越来越紧的力道,只觉得自己没死在刺客手上,倒是可能会死在裘振怀里了。但是心里也明白,今天晚上自己确实没受到什么惊吓,但是自家将军是真真正正的吓坏了。因此也凑近他的耳边,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话语轻轻说:“别担心,都是别人的血,就是看着吓人而已。”

       裘振闻言仍旧不发一言,只是沉默良久,而后将目光转向了地上那几具尸体,那目光仿佛不是冷静,而是冷血。就连程老将军也感受到一丝不妥的气息,不再开口说话。

      “去查,我要知道这些人是哪里来的,如何混进我戒备森严的大营之中。若是有人疏忽职守,一并责罚!”

       陵光想着裘振现在心绪激荡之下,不适合亲自处理这些事情,于是赶忙没长骨头似的环上裘振的脖颈,顶着众人或惊异或不屑的眼神,凑上去说:“师哥,我害怕,今晚你陪陪我吧。”一边又向楚珩使了个眼色。楚珩跟随裘振多年,也是知道他两人的内情的,而且素来机灵聪敏,立马就领会了陵光的意思,忙喊了人来收拾现场,将刺客的尸体抬走调查,又专门收拾了另外一处房间供二人今晚休息。

       裘振仿佛终于缓过神来,声音回复了往日的沉着冷静,开口说到:“此前有人潜入我军中投毒,现在又有刺客来刺杀军师,想来是平日里我军戒备疏散,才给了这些贼人可乘之机。此事不光是诸位之责,我亦难辞其咎。今夜之事先交由楚珩将军调查,其余人都回去休息吧。”

       等到众人散去,裘振便一把抱起身旁的陵光向收拾好的房间走去。陵光也不挣扎,就乖乖伏在裘振的怀里,轻声说:“是我不好,我也没想到,他们竟然能这般狗急跳墙……”裘振沉默地摇了摇头,走进屋内,将陵光轻轻放在床上,蹲下身与他对视:

     “我从前总认为,我能将你好好保护起来,今天才发现,原来是我妄自尊大了。”陵光想开口,但是却被裘振抚上他脸侧的手打断了,于是听裘振继续说到:

     “我知道你并不是只需要我保护的人,你是我的王,是与我执剑并肩的人。尽管如此,我还是不愿意你受一点委屈。”

       少年将军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映着暖色的烛光,神色认真而温柔,仿佛能在这干枯的季节催生出一片柔软艳丽的花海。说罢他起身在陵光眉间轻轻印上一吻,对他说:“早些休息吧。”

打卡上车(´・ω・`) 

【裘光】夜雨寄北(三)

补更一发(´・ω・`) 

————————————————————————

裘振哥哥:我已经有整整三个月没见到你啦,你在外面过的好不好呢?有没有见到什么好吃好玩的东西?我现在很想你,你有没有想我?前两天我又去跟人打架,可惜没打赢,你什么时候回来帮我出气呀?陵光亲笔

 

吾兄裘振足下,拜启者:一别经年,弥添怀思。此前余研读史册,遍览前朝兴衰之事,深感此生得以托生于天璇,实乃幸甚。如今共主式微,时局动荡,然幸得我历代先王励精图治,保天璇国泰民安,马强人壮。思及余二人少年时,曾有封候拜将之言,虽为幼童稚语,而今大争之世已不远矣,当是余辈一展宏图之时。吾兄师从高人,学成之时定成当时奇才,余亦不敢懈怠,愿与吾兄共勉,静候吾兄归来之日,并肩共享天璇盛世。陵光亲笔

 

吾兄裘振,见字如晤:惠书奉悉,如见故人。近来秋雨连绵,天渐寒凉,窗外红枫倒更添艳色,与案前君所赠红叶相映成趣,令人见之可爱。忽忆幼时君与余枫下共读,方觉自昔日一别,已是八载有余。古人常言物是人非,而如今八载光阴倏忽而过,宫内一草一木,一山一石,皆非当年之景,唯余待君之心,一如往昔。只可叹君随尊师游历四方,余不知君之去处,亦不知君之归期,更不知此信能否得见于君前。寒灯夜雨,殊切依驰。然则人生处一世,去若朝露曦,君当以学为重,不必太过挂怀。余当在故地,常怀思君念君之心,静候佳音。陵光亲笔,八月十五夜,于灯下。

 

       裘振常年随身带着一个锦囊,严严实实地包着这几张泛黄的纸,想来是经常拿出来阅览摩挲的缘故,纸张的边缘已经被磨得毛毛糙糙。十年间他跟随师傅四处游历,不常在一处停留太久。那人写给他的信,想来大多都没有收到。所幸还是留下了这三封,让他得以在白日的筋疲力尽之后,于夜里独自一人细细体味他错失的这段时光。看着陵光在信里向他撒娇,向他描绘自己的豪情万丈,向他倾诉绵长细密的悠远情思。想着两人偶尔能共听一场淅沥夜雨敲打窗棂,伴着一盏如豆灯光温暖如墨夜色,心中万千遗憾都化作一点不足为外人道的欣喜甜蜜。

       世人皆知裘振早年就拜隐士高人为师,却鲜少有人知晓,他在幼年开蒙之时就被送到天璇侯府中,成了当时的天璇世子陵光的伴读。陵光小时候生的像个雪玉可爱的粉团子,只可惜性格是一等一的骄纵任性,宛如戾气成了精。每天爱好的事情就是打架,和在打不赢的时候拉着裘振帮他打架。他好打架,又偏偏更爱哭,每当看到裘振受了伤或者挨了罚,总是哭得如同河水决了堤。裘振拿他的眼泪一点办法也没有,只会在旁边一遍遍地说自己一点事儿也没有,才能勉强哄住他,心里想着一定要寸步不离地守在他的身边。却不想不久之后,他便没有守住他的小世子,两人匆匆一别,再见面竟已过十载。

       当时的陵光,就如同现在一样,眼泪巴巴地拽着裘振的袖子,可怜兮兮地问他:“裘振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走?”

       裘振心里自然是千万个舍不得,他走了还有人会替那个好斗的小世子打架,还会有人哄那个爱哭的小包子开心吗?

       然而当时师傅对他说:“而今天下诸侯割据,分崩离析,已有乱世之兆。世子日后继位,就再也无法从这世道中抽身。若你只会替他打架,哄他开心,如何在纷乱战火之中护他周全?”

       彼时的稚子不懂什么天下大势,只害怕护不住陵光,是以无论自己再怎么不舍,也只是转过身去擦掉往日如何也骂不出打不出的一点泪光,硬下心来踏上自己的旅途。

 

       等他回到天璇的时候,软乎乎的包子已经抽了条,长了个,成了清俊无双,端庄威严的天璇王。裘振本以为那双满是志在天下,剑指至尊的灼目光芒的眼里不会再流出泪来了,却不想在自己第一次得胜回朝之日,那人面对文武百官时还是一脸踌躇满志的笑意,转身就面沉如水地拉了他去寝殿,然后二话不说地就把天璇新晋的上将军扒了干净。虽说幼年时二人一起沐浴玩水的时候也曾坦诚相见过,但是现在今非昔比,这般动作也还是太出格了些。还没有等裘振回过神来,陵光就已经将他前前后后上上下下仔细审视了一遍,眼里忽然又泛起了裘振最熟悉的泪光,对他说:“没受伤就好,现在也好,以后也好,这事你绝对不准瞒着我。”

       后来遖宿和天权两国联手来犯,陵光却偏要随着他一起奔赴前线。裘振本是无论如何也不答应的,架不住陵光不知道怎么做到的,竟然拉上了魏老丞相和公孙副相来说情,这才接受他易容改名,以师弟的名义随他出征。其实两人心里都明白,尽管裘振回了国,彼此之间仍是聚少离多,陵光使一点无伤大雅的小性子,不过是想再多享受一点与自己相处的时光。

       只是天璇王陵光会意气风发地喊他“裘爱卿”,军师中郎将夏玟会带着调侃地喊他“师哥”,唯有这声包含依赖的“裘振哥哥”,让他又回到童年岁月里,常伴在他的小包子身旁,无忧无虑,也不曾有错过的十载光阴。

 

       第二天一早陵光刚从床上爬起来,就被宿醉的头痛感打趴下了。裘振听到动静,忙端了一盏茶水给他,斟酌一番开口说道:“前线战事暂时无虞,那内奸既然在前方动了手,想来在后方也会有所动作,依我之见,不如你现在先回王城去,有你坐镇也好……”话还没说话,陵光就将手中茶盏放在一边的小案上,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来。

    “你要赶我走?”

       裘振忙解释说:“我只是……”

    “昨天你还不是这么说的,你是不是想始乱终弃,是不是不想对我负责了!”

    “………………”

       说到这里,陵光自己都撑不住笑了出来,裘振自然也知道他是不知道从哪里看来了莫名其妙的烂俗戏本,正演的自我陶醉呢。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一并倒在床上笑作一团。

       好不容易停了下来,两人坐起身来好好说话,裘振又绕回了方才的话题,不过陵光却说:“王城之内自然有魏老爷子和公孙坐镇,我回去做什么。”裘振无奈笑道:“好歹你也是天璇的王,总不能什么事情都推给他们。”陵光喝着茶白了他一眼,放下茶盏说:“为君之道,乃是在于知人善任,若是事事躬亲,我不是早就累死了。我当初辛辛苦苦擢选人才,让他们各展所长,各司其职,即便我不坐镇王城,也应当上下运转自如,此时才正轮到我来享享清福呢。”裘振虽赞同他之前的话,却还是忍不住笑出来说:“是谁昨天才说在这里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好,没日没夜累死累活的,连口酒都喝不到,这倒是叫享清福了。等你回了王城,开怀畅饮也没人管你,岂不更好?”

       陵光哑然半晌,才开口说:“裘爱卿,你这般想法,很是危险啊,怎么净撺掇我去做些坏事儿,也不拿好事儿来规劝我?”说罢两人又是一阵笑。裘振知道劝他回夏文城是没什么希望了,只是心里还有一件事情实在放不下,于是问他说:“微臣还有一事要请教知人善任的王上。”陵光看他这般作态,还以为是闹着玩,也配合道:“准了,问吧。”却不想裘振开口说:“艮墨池其人……王上对他知多少,又待如何任用他?”

       陵光一听这话,只觉得被宿醉折磨的脑仁儿更疼了,当下哀嚎一声,抚额问裘振说:“我的好师哥,好爱卿,是不是我昨天喝醉了无意之中得罪了你?我给你赔礼道歉还不行吗,我这头还疼着呢,你就拿这事儿来烦我。”他这么说着,却见裘振虽带着温柔笑意看着他,但目光异常坚定,丝毫没有绕过这个话题的意思。无奈之下陵光只好说到:“艮墨池本是仲堃仪所举荐之人,眼下我们与他算是同仇敌忾,这本是一桩好事。只是那艮墨池虽有才华,但性情急躁,急功近利又好高骛远,若是予以重任,指不定哪天就能捅出个天大的篓子来。但若是将他弃之不顾……显然他也是个心不定的人,若是他与我们翻了脸,岂不是又和仲堃仪结了怨?眼下我将他放在公孙手下,一来观察他一段时日,二来公孙与仲堃仪乃是至交好友,这样于情面上也说得过去。”陵光见裘振沉吟不语,问道:“他入朝不久你便率军出征,想来跟他并不相熟,怎么今日突然说起他来?”

       裘振点点头说到:“不错,我在朝堂之上尚且与他不相熟,却为何我营中之人对他知之甚深呢?”

       陵光却是对此事不怎么意外,只是挑眉问道:“何人?”却不想裘振给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程老将军昨日向我举荐,说艮墨池其人相当有才华,如今却只在朝堂上顶了个客卿的虚职,很是不得志。老将军让我向王上进谏,将此人派来军中,一来对我军定然大有助益,二来也算是送他一个人情,将来说不定能有用处。”

       程老将军是当年跟着裘振之父裘天豪将军一路出生入死的老将,最是衷心耿耿,刚直不阿,但是脾气有些火爆。说不好听就是眼里揉不得沙子,也最转不过弯来。陵光也没料到这样的老将军竟然能向裘振提出这么一番“开后门”的提议来,当下冷笑一声:“看来那艮墨池不仅真有些本事,手也伸的够长。”自然也不忘转头安慰担忧的裘振一番:“无妨,我自有安排。”

 

【裘光】夜雨寄北(二)

 更新速度变慢是因为每次写完都发现错别字太多_(:з」∠)_

————————————————————————

       天璇军中出了叛徒。

       这个事情是裘振从来没有想到过,也从来不愿意去想的。对他而言,一起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的将士们不仅仅是他的下属,更像是他的兄弟。此时要怀疑他们的忠诚,对于他来说痛苦的程度无异于自断手足。

       夏玟掀起帐子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裘振直直地坐着在发愣。夏玟在旁边看他痛苦挣扎的神色,又想到裘振这二十多年来一向是顺风顺水无往不利,没想到第一次居然栽在了自己人的手中,担心他心里这道坎迈不过去,便探出手去握住他的手腕撒娇一般地轻轻晃了晃。微凉的指尖让裘振回过了神,下意识地将夏玟的手拢在手中。夏玟笑着劝慰他说到:“师哥不必太过担忧,那人既然不知道我们一早就将粮草转移到他处,在军中也定然不是什么得用之人。况且此事想来也不是你的过错引起的,”说完冷冷一笑,“说不定倒是冲着我来的。”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裘振猛然抬起头来,此前那般难以决断的纠结神色荡然无存,反倒是生出几分森然和狠厉来,从来只在战场上见过他这般神色的夏玟看的心里不知是喜是忧。裘振定定地望了夏玟许久,又像平常待他那样温柔地笑了出来,轻声说:“无论什么事情,都没有你来得重要。”

       只可惜这无限柔情,到了夏玟这里却仿佛好经念给了聋施主,统统白费口舌。他只觉得自家师哥一会儿是悲,一会儿是怒,又突然仿佛开了窍一般的知情知趣起来,怕不是之前受到的刺激太大,生出了什么毛病来。只是这话可不敢跟他说,怕把他刺激的更疯了,当下也只好陪着他笑着,两人之间生出一种玄妙的现世安好的感觉来。

 

       却说天璇王宫之中,魏丞相和公孙副相方才向天璇王汇报了进来的政务,又例行劝谏了王上一番。两人正从寝殿中走出,还在讨论着前两天从前线遖宿和天权联手袭营之事,冷不防突然从路边斜窜出一个身影来,将两人唬了一跳。前线的裘将军没有中那埋伏的圈套,不想后方的两位重臣却在王宫里被人“伏击”了。

       好在公孙钤素来沉稳持重,极快地回过神来,还伸手扶了魏老丞相一把。也幸好这还是在青天白日里,才没把老人家吓出个好歹来。那人倒是毫无知觉的样子,躬身拜到:“见过丞相,副相。”两人定睛一看,才发觉原来是前不久来到天璇的艮墨池艮先生。

       艮墨池原本是仲堃仪门下的得意学生之一,当初天枢王孟章为遖宿和天权两国所害,仲堃仪自然是恨毒了这两国。只是情势所迫,他率着天枢大军和自己的门客隐居幕后,伺机而动。此次这两国又进犯天璇,仲堃仪一来为了给孟章报仇,二来也是为了相助自己的知己公孙,因此将学生艮墨池派往天璇襄助陵光。

       千算万算,却没有想到陵光不知为了什么原因,一夕倾颓不起,不理朝政,天天躲在宫中借酒浇愁,朝中之事都是丞相和副相主持。而艮墨池本人,也就只有初到天璇之时见了陵光本人一面,领了一个客卿的虚职,自此之后别说面见王上了,就连陵光的影子也没见着,所有的进言和批复都是由两位丞相代为转达的。

       两人向艮墨池回了一礼,就听他问到:“前些日子我劳烦二位向王上进言的均田一事,不知道王上如何示下?”那两人对视一眼,而后公孙开口说到:“王上看了艮先生的奏章,大为赞赏,感叹艮先生果然智计卓绝,不同凡响,思及此前天枢深受世家大族所累,也更钦佩艮先生一心为国不畏强权的气魄。只是我天璇世家势力虽然盘根错节,但少有作奸犯科之事。况且如今前线战事紧张,后方更当上下一心,以求安定才是。此事虽好,只是还要徐徐图之。”

       话说到这个份上,聪明人早就知道,这天璇王根本没将艮墨池的提议放在眼里,什么徐徐图之,也只不过是拿来堵他嘴的鬼话罢了。魏丞相和公孙原本还想劝慰开导几句,却见艮墨池脸上丝毫没有不忿之色,反倒一脸云淡风轻地附和到:“还是王上更有远见。”和此前他屡屡求见王上被拒时简直判若两人,也只好向他道别。只是魏丞相和公孙将要走出宫去,遥遥回望,看到艮墨池还是那般姿势伫立在那处,纹丝不动,又想起陵光之前的嘱咐,也沉下神色,长叹一声,而后出宫继续处理政务不提。

 

       天璇主营内的夏玟正和裘振说这话,突然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裘振忙问他:“怎么了,是不是之前夜里着了凉?”夏玟大大地白了他一眼说:“都过去多少天了,这会儿才着了凉,当谁都跟你一样迟钝吗?”话音刚落,又憋不住接了一个喷嚏,嘀咕到:“不知道是谁在背后这么骂我呢。”

       正拿了衣服想给他加上的裘振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换来夏玟恼羞成怒的一瞪。不过裘振也没有得意多久,因为他的小师弟下一刻就一脸坏笑地扑进他的怀中,紧紧勒住他的腰说到:“又说怕我冷,又不来给我暖暖,你这人怎么光说不练呢。”裘振听着这般无赖的言论,也只能无奈一笑,替他披上衣服,而后也紧紧拥住他。

       两人正在低声说些体己话,不防外面有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那人刚掀起帐篷的帘子,就看到这样一幕,当下“哎哟哎哟”地怪叫着,还捂住自己的眼睛,转身就退了出去。这下裘振脸上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反倒是夏玟有几分不满,想来是嫌弃那人打扰了他俩难得的时间,慢悠悠地收回了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过了一会儿那人又从帐篷外探了个脑袋进来,调笑着说道:“哟,二位完事儿啦。”

       裘振正了正脸色,问他:“子健有何事?”原来这人叫刘子健,和之前两人提及的楚珩是同年,如今也是裘振帐下一员副将。为人开朗风趣,作战时奋勇当先,只是平日里总是有些冒冒失失的。刘子健坏笑着将眼神在两人之间扫了一番,才说到:“嗨,还不是天权和遖宿的那群老乌龟们,那嘴真跟王八咬到肉一样紧。楚珩这问了几天了,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让我过来跟上将军汇报一声,看来还是得您亲自去审审才是。”

       裘振无奈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刘子健便说:“那末将就告退,不打扰二位了,哦顺带还得去跟楚珩说一声,让他没事儿别上这儿来。”说罢不等裘振发作,就脚底抹油地开溜了。

       裘振长叹一声,对夏玟说到:“一日问不出结果,我就一日在自欺欺人地想,是不是军中根本不存在这么个内奸。”夏玟却摇了摇头说到:“我知道师哥不愿意怀疑他们,我又何尝不是呢?军中将士对师哥而言是兄弟手足,对我而言是……罢了”他轻叹一声,继续说到:“只是这次遖宿和天权的动向实在太过奇怪,让人不得不生疑。”裘振会意,点点头接着他的话说:“他们刚给我们的粮草投了毒,不过两天又带着人来烧我们的粮仓,实在是多此一举。况且他们下的也不是见血封喉的剧毒,并不是看到一两日里我们还安然无恙,就狗急跳墙地来夜袭。显然投毒与袭营,是出自两个不同之人的手笔。提出袭营之人,一定不知道他们此前的谋划,方才拿着我们粮仓的方位前去邀功。而遖宿与天权想来也对此人相当看重,想要拿出诚意来笼络他,因此才做出此等动作来。”

       夏玟说到:“我与师哥想的一样,不过近来那两国也元气大伤,再无力进犯,此事倒也不急于一时半刻。我们按计划退守宣城,不需多少时日,那人定然会自己露出马脚。”

 

       几日后,裘振就率军进驻宣城防守。他一向治军严明,平日里军中素来禁酒,然而夏玟却偏偏好酒,一进了城就被勾起了酒虫来。裘振素来宠他,想着在城中也可适当宽松一些,就趁着夜,提了几坛好酒去和夏玟就着月色对酌起来。只是两人都是有心事的,闷头喝了一阵,才觉出实在有些喝多了。裘振还稍好些,夏玟却是直接趴在桌上睡过去了。裘振怕他着凉,就将这醉鬼背回了屋里。刚将他放到床上,裘振转身想去接杯茶醒醒酒,就被夏玟一把拽住了袖子,在梦里喃喃喊他:“裘振哥哥。”

       这下裘振哪里还走得开,俯下身去细细听他的醉话,却听到那人说:

     “裘振哥哥,我不争天下了,你别走了,你回来吧。”

 

【裘光】夜雨寄北(一)

感谢伊老师 @伊修塔 的脑洞:如果是陵光(向别人)隐瞒了真实身份跟在裘振身边会怎么样呢(´・ω・`) 
请务必不!要!配上同名bgm食用,作者拿头保证是个甜文,不确定会不会变成huang文【x

会有无脑金手指,不喜慎入哟(´・ω・`) 

——————————————————————————

       所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正值两军交战之时,如果不趁着这月色朦胧,星光黯淡的夜晚做点什么,岂非太过不解风情,辜负了这般“良辰美景“?

       显然天权国的威将军也是这般想的,当他带着精兵潜入天璇的粮仓,丢下一把火种,看着那火苗猝然窜起的时候,顿时觉得原来天璇所谓战无不胜的裘振将军也不过如此,被遖宿的骑兵轻而易举地引去了注意,中了这调虎离山之计。他亲自率了主力大军追击遖宿军队,想来已经深入腹地,将自家的本营坦荡荡地暴露在了天权军队的面前。思及此,威将军眼前的熊熊火光仿佛都化作了他日后加官进爵,前程似锦的灼灼金光。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这金光也太过耀眼了些,仿佛保佑他八辈子的富贵都绰绰有余。他这才意识到,周围的火实在烧的太烈了一些。离他们点燃粮草也不过瞬息而已,整个粮仓就已经化为了一片火海,就算最近天干物燥,此处堆积的也都是易燃的干粮草料,但是火势也不至于蔓延如此之快,就仿佛有人帮他们在火上浇了一把油一般。还未等他们撤出此地,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大火包围了。在滔天火舌的映照之下,威将军定睛一看,只觉得心都凉了半截——那被烧了半拉露出真容的粮仓之中,除了粮袋还堆满了见火即着的干柴,而布下此局的人显然是嫌这威力不够,真在干柴上浇了火油。而且偌大一个粮仓,这般重地,竟然连一个看守的人影也见不着!只可惜自己方才被轻易得手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就连这刺鼻的火油味道和这般诡异的布置都没有察觉到。

       身边的士兵即使是天权最精锐的部队,在这样的火海之中也不由得六神无主起来。威将军也顾不得什么军功什么官爵了,毕竟保住小命才是最重要的,拔出剑来高声命令:“找!迅速找到出口!”于是一群人就在火场之中左突右冲起来。只是火场之中浓烟弥漫,对面的人脸都看不清,再加上求生心切,他们在中间无头苍蝇似的乱转了一通,出口没找着,倒是自己人先互相踩踏了一番,伤亡不知凡几。

       正当威将军走投无路,深感吾命休矣的时候,听到有人高喊一声:“找到出口了!”顿时精神一振,顾不得三七二十一,带着众人一股脑的就涌向了那个方向。一阵七拐八绕,倒还真的从那熊熊燃烧的粮仓之中脱身而出。只是他气还没喘匀,就发现自己身边又亮起了火光,虽然和方才的相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但是却让他更肝胆俱裂——他们已经被天璇的军队层层包围了起来。

       为首的一人身着白衣,看上去有几分清逸洒脱的味道。在夜色之中看不大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映着远处的火光,神采灼灼。不过他一开口,可就没有什么潇洒的意思了,毒的威将军连头也抬不起来:“说你们是王八呢,还真的就净自己往套里钻。来人!统统给我拿下!”

       事已至此,威将军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分明是被对方将计就计摆了一道,只是还不甘心,牙一咬,放声笑到:“能以我等一命,毁了你们天璇的粮草,倒也不算冤枉!没了粮,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支撑几时!”

       那人也不恼,嗤笑一声说:“被你们加了料的毒草,谁还要吃,自己蠢可别觉得所有人都陪着你一起蠢。不过呢——”他好像还刺激威将军刺激的不够一般,故意将语调拖得长长的,“既然你们对这般计策觉得自得意满,我也不介意对你们主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说罢转过身去再不看天权众人一眼,只吩咐手下之人“押走关好”就优哉游哉地离开了。

 

       裘振第二天一早率军归来的时候,整个天璇大营井然有序,除了隐隐约约传来的焦糊味道和多出来了些天权的俘虏,丝毫看不出昨天晚上这里经历过一场夜袭。他巡视了营地一周,吩咐了新的布防,又清点了昨日两处的战果,安置了伤兵,将天权和遖宿的俘虏一起交给了副将楚珩负责关押审问。处理了一系列的杂务之后,却还没有看到昨天夜里那个白衣人的身影。裘振也不着急,吩咐完属下之后就施施然地朝着自己的主账走去。

       等到了主帐里,裘振放轻脚步绕过屏风一看,果然不出他所料。想来是守了一夜,很是疲累的缘故,那人正鸠占鹊巢,毫不客气地窝在裘振的床上睡的正香。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的靠近,那人从香甜的梦境之中醒了过来,睁着朦胧的睡眼软软喊裘振:“师哥。”

       一句话就荡尽了少年将军刚从战场带下来的肃杀血气,裘振轻声问那人:“是不是吵到你了?”那人摇了摇头,似乎是完全醒了过来,但是又不起身,就缩在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巴巴地望着裘振。只是裘振看了眼床尾堆着的衣物,又皱起了眉头:

     “昨天晚上怎么也只穿了这么点,小心着了凉。”

       那人只缩在被子里吃吃笑起来,好半天停了笑声才说:“俗话说人靠衣裳马靠鞍,我这张脸已经是这般模样了,要是再不穿的飘飘若仙一点,哪里还有什么高人的样子,到时候岂不是掉了师哥的面子?”

       裘振不甚认同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转身出去亲自端了些饭食回来,不管那人如何撒娇,让他双手环住自己的脖子,给人架了起来,穿好衣服,亲自盯着他用完了迟来的早饭。

 

       若是说起上将军裘振,天璇上下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所有人提起他的名号的时候,又少不了交口称赞一番。裘振出身天璇将门裘家,幼时被一位云游至天璇王城的世外高人看中,赞他天资卓绝,并上心志坚定,实在可称为当世奇才,因此收去做了徒弟。十载之后,裘振带着一身绝世武艺和精湛兵法学成归来,投身军营,报效天璇。他才回到天璇没有的多久,天下共主就以原来的天璇侯,如今的天璇王陵光自立为王为由,挥兵讨伐。当时裘振以不满弱冠之龄率领天璇将士大败钧天大军,更顺手吞并了钧天的直隶属国瑶光。他得胜归朝之日,直接就被陵光加封为上将军,自此历经各种大小战役,但只要是他亲自领兵,便几乎未尝有过败绩,不过两年,钧天各国都知道了天璇有一个用兵如神的常胜将军。更难得的是他虽然少年成名,但性格沉稳,从不得意忘形仗势欺人,又为他的盛名锦上添花。如今裘将军可以说是天璇儿郎的标榜,更是无数深闺女子梦中的如意郎君了。

       而昨夜镇守大营的那人,名唤夏玟,和天璇王都夏文城是同音,也算是有趣的缘分。据裘将军说,那人是他的师弟,此次被师父赶下山来游历,自己身为师兄,应当多多照看,于是就将他寸步不离地带在身边。众人虽然不会怀疑裘将军的话,但是那人站在丰神俊朗的裘将军身边一对比,心中难免还是生出一些动摇来。倒不是说那人长得有多难看,但是也绝对称不上好看,一张脸上实在挑不出什么特点,基本就是个过目即忘,丢进人海里再也找不出来的脸。不过他自从来到军中,顶了个军师中郎将职衔,倒也是奇策频出,助益良多,众人也就再无心深究。

 

       夏玟用完了饭,裘振才跟他细细说起了昨晚自己这边的战况。原来那遖宿的军队,一早就知道自己不过是诱敌深入的,从一开始就没有抱着正面迎战的心思。却不想天璇这边的军队,在知道自己是被骗离了大营之后,却仍然不慌不忙,士气不见低沉,倒是更加高昂了。还没到事先遖宿准备好的包围之中,他们自己反倒被天璇打了个落花流水。等到天色微明的时候,遖宿那边仔细一看,才知道原来天璇追击而来的人竟然比自己还少!而另一边埋伏着的队伍,等了一整晚也不见一个人影,早上才意识到自己包抄的目的早就被识破了,赶忙反过来追击的时候,裘振早领着天璇军和俘虏回了大营,哪里还找得到他们的影子?

       夏玟听完这番话,含笑称赞到:“师哥果然是神机妙算。”裘振也说:“还是多亏你之前心细,发现粮草有异。”两人相视一笑,夏玟想了一想,又问裘振:“那些天权和遖宿的俘虏,师哥如何处置的?”裘振回他:“交给楚珩审问去了。”那楚珩是一路被裘家提拔起来的得力之人,此事交由他处理倒也放心。夏玟沉吟一阵,对裘振说:“师哥你跟我来。”

       两人来到昨天被偷袭的储粮之地,也顾不得感叹周围的一片狼藉,夏玟就指着地面上的脚印说:“师哥你看。”但见那地上一地凌乱繁杂的脚印,几乎布满了粮仓各处,显然是昨晚天权军队寻找出口时蒙头乱窜留下的。然而延伸到粮仓之外的足印却只有两条,一条是天权众人被引诱出粮仓的痕迹,另外一条,显然就是他们从外潜入天璇军营的路线了。虽然近来多日无雨,地面干燥,但是这么一只军队,再怎么蹑手蹑脚,多少也会留下些痕迹。两人随着那道足迹一路向外走去,只见那条脚印自始至终都整齐紧凑,一路上竟然连个分岔也没有。

       此时两人心中都已明了,夏玟冷笑一声说:“那天权之人半夜摸着黑,一头就扎进了我军的储粮之地,若不是事先早已知晓,那他们运气也太好了些,看来那位天权的威将军,还要麻烦师哥亲自好好审审才是。”裘振在旁紧皱眉头,半晌才沉重地点了点头。

——————————————————————————

朱雀属火,主夏季

根据太太们的考据,天璇的王城就叫夏文城

所以夏玟=夏文中有个王(虽然我知道那是个玉字旁不过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光光王一开始就把身份透的很彻底啦,只可惜有的人是瞎的,于是他们都变成了炮灰(´・ω・`) 


【裘光】一步之遥(含裘光车版,正文+番外txt)

放个txt以正视听

谁再说我只会开假车,通通叉出去糟蹋了

————————————————————————

一个陵光一统天下然后当上了摄政王的脑洞

度盘链接:http://pan.baidu.com/s/1gfMiQ7x 

密码:50r1

 

祈朝夕(一步之遥番外)

主要是讲一步之遥里面的陵曦和啟朝的故事,没车,但是有船戏(´・ω・`) 
裘光偏少,不喜慎入哦(´・ω・`) 

另:排名先后不代表攻受
——————————————————————————————

       若说起陵曦其人,世人的评价无外乎端方恭肃这几个词来,虽然他有十六岁就仗着一柄尚方宝剑在全国上下收了一圈人头的丰功伟绩,但都砍得百姓拍手称快,也不算滥杀无辜暴虐无度。万万没想到的是,他那个性烈如火的父王陵光没做到的事情,却偏偏被温和宽厚的他完成了——改朝换代,取而代之。在他登基之后,给啟朝封了个侯位,指了一块还算富庶的封地,却没有把人放出宫去,倒是直接遣散了啟朝的后宫,把啟朝本人给搬了进去。这般“大逆不道”的行为,不由得让人感叹到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然而在这件事情上,陵曦觉得没有人能比自己更冤了。和他的父王不一样,他并没有什么宏伟的雄心壮志,毕竟他当年只是一个流落街头的孤儿,能被顾十安捡到陵光的面前,从此锦衣玉食的养大,已经是此生之大幸了。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其实就是个随波逐流的性子,走一步看一步,走到哪儿算哪儿。但是他骨子里的那点年轻人的傲气让他又是个非常负责任的“墙头草”,在其位就好好谋其政,但求一个问心无愧。只可惜他本人是个知足常乐的,他那父王陵光却是个得寸进尺的——陵光深以为,儿子养这么大,是时候拿出来顶缸了。于是这厢陵曦还在兢兢业业,吾日三省吾身的当着他的天璇世子,就被陵光一脚踹到了摄政王的位置上,从此独自面对一个偌大的江山天下。

       还有一个生无可恋的小皇帝。

       细细论起来啟朝比陵曦还要大上两岁,但是受到陵光和顾十安的影响,陵曦在心里提到啟朝的时候,还是会用上小皇帝这个称呼。不同于陵光的不屑一顾,他对啟朝的称呼更多的是带了点同情的意味。

       自从陵光潇潇洒洒一走了之,跟着顾十安云游天下去了之后,啟朝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种灰败的死气之中。啟朝对陵光那种种复杂的心思,陵曦其实是知晓一些的,因此他以为啟朝看到接任的自己的时候应该会大发一场脾气才是。

       然而却没有,当自己出现在小皇帝面前的时候,那人的眼睛里已经看不到一点光亮和活力,明晃晃地写着:“随便谁都成,这天下共主我不当了,谁再让我当我就死给谁看!”

       陵曦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就要坏事儿了。果不其然,不到三个月,啟朝禅位的诏书和着群臣们劝谏他进位的折子又呼啦啦地飞向了青州城。他一琢磨,这个锅自己是无论如何都甩不掉了,但是把人逼退位的名声,总归是把直接把人逼死了要好听一些,索性牙一咬心一横,就接受了这个天下共主的名号。

       于是椅子还没捂热乎的天璇王,又匆匆忙忙地被各种该走的过场赶上了九五之尊的位置。

       啟朝把他的心病给出去了,人却不见好。陵曦看他那样的状态,也不放心直接把人放去封地上,索性自己还没有大婚,就把啟朝放到了后宫之中好好看护起来。任何尖锐的东西都给收了,墙上都垫了海绵,带一点毒性的东西都不会送到啟朝面前。却不想还是出了事儿,那日陵曦刚下朝就得知啟朝摔破了瓷碗给自己割了喉咙。陵曦急匆匆跑去后宫,人好歹是救回来了,只是还躺着昏迷不醒,可能是根本没有想醒过来的意思。

       陵曦看着那面如金纸的人,心里欲哭无泪,只想把他握着肩膀摇醒了,跟他说:

     “同是天涯沦落人,哥们儿你就当行行好,积点德,别再折腾我了行吗!”

 

       不得不说陵光作为一代雄主,看人的眼光还是很毒辣的。当年他力排众议立陵曦为世子的时候就说过:“这孩子比孤王还适合这位置,一看就是老妈子的命,操不完的心。”如今到当真是一语成谶。经历了这番瓷碗惊魂之后,身为至尊的陵曦就变成了照顾啟朝的老妈子,亲自守着他的一日三餐和用药换药。啟朝不吃不喝,陵曦就直接亲自上阵喂,等到啟朝用完了饭喝完了药,他才自己随便扒拉两口了事。啟朝最开始也想对这个宿命中的劲敌视若无睹,可是他知道自己这次没死成,距离下次机会就不知道还要多久了,总归还是得先活一段时间。这人活着,还是要两分面子的,被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劲敌像哄孩子一样哄着吃饭,就算他再怎么了无生趣也架不住了,于是渐渐地开始自己进食服药。只是陵曦还是百般放心不下,直接搬了自己的饭食过来陪着啟朝用膳,久而久之,两个人倒养成了一起用一日三餐的习惯。

       啟朝伤了喉咙不好说话,陵曦怕他烦闷,也不跟他嘚啵什么人生在世俯仰天地的大道理,就捡些朝堂内外的新鲜有趣的事情跟他讲。啟朝头一次知道原来陵曦看上去这么正人君子的一个人,居然还可以这么八卦。各种家宅阴私,风流韵事全部如数家珍,娓娓道来。以至于啟朝喉咙好到能开腔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只把素来好脾气的陵曦气了个仰倒——他平日里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也不想想到底是为了谁才变成了碎嘴的婆子!

       后来天气渐渐热了起来,陵曦也架不住一天三次饭前饭后的往返跑,索性直接把政事奏折全部搬到了啟朝的殿内处理起来。陵曦知道啟朝心不在此,因此也从来不避讳他,就是朝中大臣有的时候有紧急的事情想要禀报,却总是在啟朝的殿内才找得到共主陛下。一来二去,众人心里也嘀咕起来,怎么这前朝天子不当共主之后,到有了几分蓝颜祸水的意思?

       陵曦处理政事的时候自然是没法再跟啟朝讲八卦了,于是又搬来一摞一摞的闲书供啟朝打发时间,自己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啟朝最爱看的还是各种游记之类的书。现任的天子早年也是遍览钧天名山大川的,随手翻了翻,发现还没自己讲的好呢,就又在得了闲的时候跟啟朝讲起了之前游历四方的时候的各种见闻和各地官员的从政得失。啟朝一边翻着白眼对他说:“搁这儿跟谁显摆呢”一边又听得津津有味,陵曦见状也不戳穿他,只是讲的更加精彩有趣,想来若是有朝一日他也不当这个天下共主了,出去当个说书人还是能养活自己的。

 

       这日陵曦在前朝和群臣商议着四境堤防之事,不知不觉就忘了时辰。等散了朝一看日头,早就已经过了晌午用饭的时间了。匆匆忙忙跑去啟朝殿里一看,发现那人早就吃完了饭,卧在床上午睡去了,这下才放下心来。不过陵曦自己早就饿过了,没什么想用饭的意思,也就就在殿内继续批阅起了奏章。啟朝午睡的时间不算久,起床的时候两个眼睛还朦胧地睁着,就看到陵曦已经过来了。想到这人今天中午居然没盯着自己用膳,半是无意半是好奇地问了一句陵曦今天中午吃了什么。啟朝这会儿浑身都带着刚起床时候的慵懒惬意,被他这么一问,陵曦才突然觉出饿来。啟朝听闻这人中午竟然直接错过了饭点,本来还迷茫着的眼神瞬间就犀利了起来,凉凉开口说道:“倒是好一个废寝忘食的贤明君主,只不过你要是饿死了我才高兴呢。”转头又吩咐宫人去准备些好消化的点心来,既能填饱肚子,又不会影响晚饭的食欲。他分明说着是自己想要吃的,但是不过捻起一两块尝了尝,就好像嫌弃一般地把盘子推得远远的,最终这些点心还是全部进了陵曦的肚子。

       自此以后,陵曦就发现自己在啟朝殿内的待遇稍微好了那么一点,有的时候自己看折子看到眼皮打架,啟朝还会大发慈悲地让陵曦去他床上小憩一会儿,虽然真的不消一会儿就会被啟朝毫不留情地掀下来,赶到书桌前去。心里有几分欣慰的老妈子陵曦好像一点都没发现,自己在啟朝面前已经一点共主的威严都不剩了。

 

       眼看日子又临近年关,陵曦面对着冷冷清清的后宫蓦然有几分悲从中来的感觉。想来啟朝这个共主当得再怎么窝囊,也还是正正经经迎娶了皇后并几个妃子的。然而自己登位大半年,连个软玉温香的影子都没见着,闲暇的时光尽数耗在了那个恨不能咬自己两口的啟朝身上。越想越悲惨的共主,拎了两壶温酒,又去找那个冤家去了。不求他能知意解语,陪自己喝两杯说几句话还是可以的吧?

       啟朝的身体温养的差不多了,当下也不推辞,两人就举杯共饮起来。几两酒下肚,彼此之间说话也比平常更放得开了。啟朝把玩着手中的酒樽,似是想到了什么,惨然一笑说道:“想来去年此时,天璇王陵光为了我赏给武安侯顾十安的一口鱼脍,当众就掷了这酒樽,真是情深意重,令人好生羡慕。”一旁的陵曦可能也有点上头,说话毫不客气:“当初朕跟着老师出征遖宿,父王怕新鲜的食材只有水产,还巴巴地寄了一包盐去告诉老师如何除了那鱼虾的腥味,你这边还想骗着老师吃生鱼?你怕不是天生属陀螺的吧。”啟朝知道陵曦在说自己欠抽呢,只是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自己确实是太不识时务。但他也不甘示弱,瞪了陵曦一眼说:“我当初还看到过他俩大庭广众之下,在车驾上就腻歪起来了呢,你这些算什么。”一句话让陵曦对父王和老师的黏糊程度又有了新的认知,又一边生怕自己被比下去一样说起了两人当初在王宫里如何如何,这般这般,啟朝更狠,直接把当年自己听的墙脚都全部抖了出来。结果一来二去,这两个小辈就在奇怪的地方较上了劲儿,等到好好批判了一番那两个长辈如何没羞没臊之后,陵曦和啟朝就突然生出了一种同病相怜难兄难弟的感受来,只差没有抱着头痛哭一场。

       当晚两人喝了个不醉不归,第二天又恰逢休沐,他俩睡到天昏地暗也没人来打扰。等到从同一张床上爬起来的时候,两人尴尬地相对无言了许久。结果一扭头,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仿佛这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一样。

       这一天就在一种充斥着羞赧意味的沉默不语度过了,等到用完了晚膳,陵曦才觉得他俩明明是两个年轻人,怎么过的跟夕阳西下一般,于是开口提议:“你身子也养的差不多了,等到天气再暖一些,我带你出去走走吧。”思考了一会儿补充道:“带你去见见父王可好。”

       结果前一刻还柔情似水的啟朝,下一刻脸上就换上了横眉冷对,一拍桌子就把天下共主轰出了门。陵曦隔着门板还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啟朝复又开了门,劈头盖脸地把留在殿内的奏折全扔了出去,狠狠地摔了门,任凭陵曦在门外如何叫喊也不答应。

       后一天早朝时候,群臣看着天子陛下黧黑的眼圈,暗暗思索着是不是该进些美色误国之类的谏言了。

 

       结果等到仲春时节,陵曦还是以巡查各地科举考场为由,把啟朝拐出了宫门。两人踏着春光一路南下,好巧不巧地就碰上了正在泛舟游湖的陵光和顾十安。顾十安倒是很大方地邀请两位小辈上船同游,陵光在旁边没有说话,想来是有些不满的。因为陵曦和啟朝到了晚上就体会到了,那船荡的的让人根本睡不着——不是湖水晃的,是隔壁两人撞的。

       两人并排瘫在床上,尴尬地望着船顶,耳旁尽是些靡靡之音,听的人心烦意乱。这时一向在陵光面前噤若寒蝉的啟朝却不知怎么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一翻身就骑到了旁边陵曦的身上:

     “他能做得,我怎么就做不得?”

朝夕船戏,不喜慎入(´・ω・`) 

       等到两人平复了气息,隔壁的动静也消停了下来,想来是已经就寝了。此时天地之间只听得到他们微微喘息和船外湖波荡漾的声音,更显得万籁俱寂。虽然身体还激动不已,但是心里却是一派宁静祥和。两人撑起身子草草收拾了一下,就相拥着安心睡去了。

       至于明天要面对陵光什么样的神色——

       管他的呢。

——————————————————————————————

标题原本是剑三里一个装备的名字,但是觉得特别合适就拿来给这俩人用啦

这两人就像他们的名字那样,是一朝一夕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感情,仿佛就直接跨过了热恋进入了老夫老妻的阶段23333

评《一步之遥》

这长评仿佛就是给我的聘礼!!!我跟你走啊伊老师!!!

伊修塔:

  @雨家雪不是幸运E 说好的长评来了,有任何不满意都不可以打我!!!


文章链接http://360730935.lofter.com/post/1cb405a9_1060ed1d




王位到帝位只有一步之遥,但是我愿意永远停在这一步


——评《一步之遥》


 


首先,非常非常感谢亲爱的潇潇在不到三天的时间里日以继夜地肝出了这篇一万五千多字的又甜又爽的长文!爱你么么哒!!!


其次,虽然全程参与了情节讨论并且暗搓搓地过渡了一些自己的小心思进去,但是最终看到完整的成文之后还是觉得特别激动,特别开心,特别刺激!!!


 看《刺客列传》的时候就在想,陵光有野心,有谋略,朝堂上有文臣,亦有武将,更重要的是,国民安稳,君臣一心,按说他是四国之中最适合也是最有可能一统天下的君主,但是因着裘振的自杀,他从当年那个睥睨天下意气风发的天璇王变成了郁郁寡欢一蹶不振的小哭包,虽然后期顾十安再次归来,但是编剧要你三更死,你就活不到五更(╯°Д°)╯︵┻━┻


所以,《一步之遥》的大背景和基本设定,应该是让每一位天璇子民都吐了一口气吧——这才是我们心中骄傲张扬美艳霸气的朱雀君主,这才是天璇真正应该达到的鼎盛状态。


文章以啟朝的视角开始,作为啟昆帝的后代,他当仁不让的继承了帝位,但是他的朝堂他的后宫甚至他的侍从却都是在天璇王的一手掌控之下。陵光就像一把剑,时刻悬在他的头上,让他一刻不得安定。所以他愤怒,焦躁,不甘,却又悲戚。


啟朝这个形象刻画的非常好,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想。但是我最喜欢的,也是第一次看到就被震撼到的是文末那里啟朝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和陵光正面对峙。


他活在陵光的阴影下这么多年,战战兢兢,哆哆嗦嗦,想要反抗却根本翻不起波浪,妄图得他青眼对方却根本不屑一顾,所以只能暗搓搓做一些小动作,比如偷听,比如给裘振摆鱼宴,可惜在陵光的眼里,啟朝可以是任何人,任何代替他坐在这个帝位上的人。


所以啟朝终于爆发了,在陵光兀自派顾十安与遖宿开战,陵光自顾为顾十安封爵,陵光亲自出城迎接顾十安,陵光枉自在宴席上为顾十安摔了杯子,之后又摔了那些请他登帝位的奏折过后,终于再也忍不住地爆发了一次。


他以为,陵光背信弃义,大逆不道,一意孤行,终将得无尽凄凉和万人唾弃。


他以为,这一次终于能够将他的伤口和过往狠狠撕开,让他也尝一尝自己多年以来的煎熬和苦痛。


他以为,过了这一次,陵光即便不会登帝,也不能再对他不理不问,哪怕恨,他也想在陵光心里留下一点印记。


可是他错了,错得太离谱。


他不知道的是,顾十安就是裘振,他不知道,陵光从未想过要这帝位,他不知道,他对于陵光而言,不过只是一只会叫的鹌鹑而已。


(不行,这里我必须要插一句,鹌鹑这个比喻简直了2333333333333333333,生动形象又活泼可人,怜惜啟朝一秒!)


《刺客列传》里面的裘光二人,虽然出场戏份不多,但角色性格和相关情节都刻画得还算圆满,从第二集开始,裘振就一直是陵光心里的一个洞,这个洞从第一季又延续到了第二季,即便顾十安出现,即便陵光一次又一次试探,但是这个名为“裘振”的洞却一直存在,而且越来越大,越来越深。直到最后,他不惜为此亲自领兵迎战天权和遖宿,却偶然窥得真相,之后毅然为他挡了数箭倒在顾十安怀里,至此这个洞也终于被那一句迟到已久的“裘振”给填上了。


剧里是陵光是圆满的,剧里的裘光也是圆满的。


而在本文里,陵光也只叫了一声“裘振,”虽然文中并没有详细描述裘振在自杀后如何以及为什么以会顾十安的身份重新回到陵光身边为他开疆辟土征战沙场,但是顾十安即是裘振的这个事实,却只能存在于裘光二人之间。


陵光向来是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因着顾十安的归来,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大杀四方,一统中桓大陆,但是他却停在了天璇王这一步。


共主的帝位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步之遥,他只要想要,都不用自己动手,自会有人双手捧上。但是他不要了。


因为在裘振死后陵光终于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不是那荣高富贵的生活,不是至高无上的地位,不是独登顶峰的孤独,而是此生,唯遇,唯得裘振一人而已。


他那句“裘振,”是不安,是恐慌,是难过,又是浮华散尽看透一切的释然和安心。


裘振说,裘振不希望陵光被他人说一点不好。


裘振说,裘振也不希望陵光委屈自己。


这应该是裘振第一次,也是仅有的一次用这样的方式对陵光说话。


不管是当年的裘振,还是现在的顾十安,陵光对于他来说,永远都只是他一心想要守护和珍爱的陵光。他会因为不想让陵光背负天下骂人而决然自戕,也会为了陵光的愿望而再上战场,他知道陵光因为自己的事对共主的位置心有戚戚,也知道陵光就该是那只展翅高飞笑傲群雄的朱雀之帝,从始至终,不管陵光做了什么,想要什么,他都会义无反顾地为他做到,他的心中,也唯陵光一人而已。


可是陵光停了下来,停在了那一步之遥的地方。


他对裘振说,“只要你愿意,我就跟你走。”


我想裘振在裘家灭门之后,在走进那条永巷之后,在刺杀了啟昆之后,在用力捅了自己一刀之后,是不是有想过,如果陵光不是天璇王,如果他不是将门后人,如果他们只是平平凡凡的百姓,便只要有一方天地,一处居所,便可以紧紧相守,一起慢慢老去。


所以他说了“好”。


这是裘振唯一的一次,对陵光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那一步之上的位置太过艰险,又太过寒冷。他怎么舍得让陵光独自承受。


至此,文里的裘光也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并不!)以后他们所拥有的,不过就是白首不相离的快活生活。


得此一人,这天下,不要也罢。


 


说完裘光还是再来说一说啟朝和陵曦吧。作为本文目前来看最惨的角色之一,啟朝真真是爹不疼娘不爱没有权利没有心腹,想要的得不到,不想要的被塞满怀。


这个角色从开始就注定了会是悲剧,在鼓起所有的勇气对陵光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啟朝约摸是存着寻死的心了吧,如果陵光不要帝位,不要他,不在乎他所拥有的一切,与其这么浑浑噩噩战战兢兢地继续活着,他还不如舍了这一身筋骨去了。


可是世事难料,谁曾想半途会杀出一个陵曦呢。


今天啟朝还对陵光撕心裂肺地吼叫,你不要的我偏要给你,明天天璇王便换了人当,你说啟朝憋不憋屈。所以他后来在心灰意冷之下主动将帝位让给陵曦,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那么接下来就要看陵曦如何一步一步拿下啟朝小皇帝,江山美人两者皆得了。


(我会说我超想看这一对的故事吗23333333)


最后,再次给潇潇太太笔芯!期待番外哦(*^__^*) 


再再再插一句,说好的车呢?????全文我只看到了绝尘而去的灰尘和大概好像有响起的发动机声音。我要的是货真价实的车啊!!!!!!!!七辆没有,给一辆也行吧~~~~(>_<)~~~~


 


 


 


 



【裘光】一步之遥(正文完结)

不好啦!光光王和裘将军私奔啦!(´・ω・`) 
——————————————————————————————

       自那日的庆功宴之后,天璇王和武安侯两人就将世子打发回了青州城,代为处理政务,自己倒是留在帝都小小的天璇王府里每日腻腻歪歪。直到两人觉得差不多把这相别的好几个月都尽数补回来了,才坐着车慢慢悠悠地晃荡回了封地。等见到陵曦的时候,他皱着苦大仇深的小脸,给陵光递上了一份奏折。

    “儿臣想着此事事关重大,还得等到父王回来再做定夺。”

       陵光一向对儿子的能力深信不疑,听到这番话,当真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结果一接过奏折才看了两眼,就笑出声来,随手就把那废纸丢到一旁,对陵曦说到:“下次若再看到这类似的东西,直接送去膳房当柴火烧了就是,不必理会。”说罢又冷笑一声:“想把孤王往火坑里推,也不看看自己推不推得动。”

       原来那是一份帝都中名不见经传的小官的进言,想来他是在仕途上不太得志,想要另辟蹊径以图升迁。这人先是大张旗鼓地吹嘘了一通陵光如何雄才大略,如何攘外安内,又如何勤勉政务,如何爱民如子,得出的结论就是,天璇王当真是天命所归。反观而今天子啟朝,昏庸无能,于朝政上毫无建树,如今更是当众欺辱有功之臣,实在是枉为人君,应当主动让贤于天璇王,以保天下安宁太平。

       说白了就是有人看着陵光和帝位之间的那点距离看的眼红心热,想把陵光扶上帝位,赚个从龙之功。只可惜这些人虽有些眼力,但是实在没有脑子。若是陵光真的对天子之位垂涎已久,怎么可能到现在还只顶着摄政王的名头?

       此前类似的进言倒也有过不少,不过是这次有些人因着庆功宴的事情看到天子与摄政王之间不可弥补的罅隙,想来借题发挥罢了。不论是陵光还是顾十安都没有将这个事情放在心上,却没想到这次被陵光摔在地上的折子就像个石子投进了湖面,一时激起了千层浪花。帝都里那群尸位素餐的大臣们想来是太久不动脑子了,以至于不知道用怎样奇葩的思维方式得出了一个结论——天璇王对天子之位动心了,只不过是等着演足一出三禅三让的戏码。

       一时间奏请天璇王的登位的折子如同雪花般飞了过来,扰的青州城内的天璇朝堂上也有些人心浮动。不过好在这些官员都是当年由陵光亲自遴选的得力之人,最起码的察言观色还是懂的,而从当年的夏文城就一路追随陵光的老人更是不能再明白陵光的心思了,因此众人心思也就渐渐淡了。这时帝都又来了一封诏书,是此前一直没有出声的小皇帝,请天璇王往帝都一叙。

       于是众人在白日里真的见了一回鬼,天璇王在接到诏书的当天,就收拾东西带着武安侯前往帝都去了。明眼人自然知道,这次天璇王是真的有些恼怒,直接杀进皇城去看看这小皇帝到底在搞什么鬼。

 

       陵光踏入皇城后花园的凉亭的时候,心里又暗暗地把那个小皇帝连着祖上骂了八百回。此时虽然已是正月,但仍是一副天寒地冻的景象,不知道这秃毛鹌鹑发了什么疯,非要在这四面灌风的凉亭里说话。好在临出门的时候顾十安很有先见之明地将陵光裹了个严实,确保一点风都漏不进来,又还塞了个手炉在他手上,才把他放出门。尽管这样陵光还是被烈烈北风吹得心里的火越冒越大,脸上的表情快要和树上挂着的冰凌成了一家子,径直坐在了啟朝的面前,看也不看他,毫不客气地喝起了茶。

       这般目中无人的样子啟朝见的多了,就静静地看着陵光。待陵光喝完了茶,甩给啟朝一个冷笑,开口说:“怎么,天子当够了,想换个身份玩玩?”

       啟朝倒也不恼,难得的稳稳说到:“反正朕不过是你手上的傀儡而已,这天子的位置坐不坐,对朕来说有什么区别?”

       他那一向懦弱又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倏然透出些狂热的光芒来,死死盯着陵光说到:“可是对你来说,那就大不一样了。天璇王,你跟朕说说,你难道就真的不想要这个位置吗?”可惜陵光连赏他一点余光也欠奉,他就自顾自的说到:“当上了天子,你万人敬仰,坐拥四海,九州之间唯你独尊!到时候你想封赏谁就封赏谁,不必费尽心思给他送到前线去挣那点军功……”啟朝面上甚至带了一点狞笑,声音化作气音,带了几分蛊惑人心的味道,“想为谁正名,就能给谁正名,这样不好吗?”

       不好吗?当年不满弱冠的陵光定然觉得是好的,他那时就觉得,男子当如是,开疆拓土,坐拥天下,振长策而御宇内,履至尊而制六合,才算不负快意人生。只是后来呢,后来他只剩下裘家满门死不瞑目的英魂,裘振在漆黑的永巷渐行渐远的背影,和满手灼热的鲜血,自此琼楼玉宇都成了孤枕难眠的陪衬,千里锦绣都化作万古寂寥。若不是当时天璇上下的重担和来到身边的顾十安敲醒了他,自此在深宫之中醉生梦死倒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这世间人人向往的至尊之位,又有什么好的呢?

       陵光实在不耐烦再和啟朝纠缠下去,放下茶盏说到:“孤王想要的东西,孤王自己会拿,用不着你送上来,孤王实在不稀罕。”然后站起了身就要走。这时啟朝用从未有过的大声喊道:“朕知道你为了什么不想要!”

      “为了那个裘振!是不是!”

       这个名字成功让陵光脚步一顿,啟朝像是得逞一般笑了起来:“朕知道他当年是奉了你的命令来刺杀父皇,朕还知道,他是不希望你成为那弑君的乱臣贼子才在你面前自裁!你当初不是还为了他一往情深颓靡不振吗?但是你看看你现在呢?你当这个大权独揽的摄政王算是什么!你和那顾十安不清不楚又算是什么!”说到激愤之处,啟朝恨恨地将桌上精致的茶具都统统摔了个粉碎,嘶吼到:“陵光,朕告诉你!你不要,朕偏要给你!你不接受,朕偏要递到你手上!朕就是要你谋权篡位千夫所指!就是要看看到时候你与那裘振在九泉相见的时候,你有什么脸去面对他!”

       话说到这个份上,陵光总算是正眼瞧了那小皇帝一眼——只不过是用眼白看的,脸上的神情分明在说这孩子可别是个傻子吧,而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啟朝撕心裂肺的哭声融在北风之中,渐不可闻。

 

       顾十安端着餐盘走进书房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陵光就坐在书桌前沉思不语。顾十安放下餐盘,转身去点灯,却被陵光从身后牢牢抱住了。陵光白日从宫中回来之后,就独自进了书房,说要一个人想想。那小皇帝倒应该没有什么本事能够动摇天璇王,想来是他自己引出了自己的种种心思。因此顾十安也不说什么别的话,只是轻轻握住他身前的手,问陵光:“王上饿不饿?我们一起用膳可好?”

       陵光沉默良久没有回答,顾十安就静静等着,过了一会儿感觉到陵光的脸颊在背后轻轻蹭了蹭,听他喊到:“裘振。”

       身前那人继续握着他的手,低低应到:“嗯,王上,臣在呢。”

       陵光放开了手臂,裘振就转过身来,将他的王上揽入怀中,轻轻抚摸着他波浪般的长发。

       陵光抬起头看向他,问:“裘振,你是不是……是不是不希望我当这个天下共主?”

       裘振犹疑一会儿,还是坚定地回答到:“是。”

      “为什么呢?”

       裘振笑起来说,“因为无论如何,裘振都不希望陵光被他人说一点不好。”

       摄政王坚强了许多年的眼眶又泛起了红,脸上却带着开心的笑,像极了当年夏文城天璇王宫里那个娇憨可爱的小世子。

      “好,”陵光一边抚上裘振的侧脸一边说:“只要有你这句话,我一辈子都不当什么天下共主。”

       裘振也握住他的手,送到唇边轻轻吻了一吻,“可是裘振也不希望陵光委屈自己。”

       陵光笑着摇了摇头,那滴泪珠还是顺着脸颊滑了下来,他说:

     “我以前想要的太多太多了,我现在只想再要你一句话,一句就够了”

     “只要你愿意,我就跟你走。”

     “去哪儿都好,帝位王位我都不要了,我当够了。”

     “我跟你走。”

       裘振爱怜地擦去陵光脸上的泪水,那个“好”字就淹没在了交缠的唇齿之间,只有两个人能听得到。

 

 

       第二天陵曦刚起床,就被继位的诏书糊了一脸。天璇王陵光称重病在身,难以再为天子分忧,因此让位于天璇世子陵曦。世子殿下心里七上八下地想着,父王去帝都之前还在朝堂上骂人骂的震天响,怎么这去了一趟帝都就重病在身了?那小皇帝要是真的下了黑手,怎么这会儿还没有被老师削了?等到他马不停蹄一路奔向帝都,却发现他父王还当真是躺在床上起不了身了,老师在父王身旁如同二十四孝一般伺候着。

       只是别以为他看不出来,父王脸上根本就不是什么病气,那分明就是色气!

       这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两个不负责任的大人扣了一口惊天大锅。

       还沉浸在悲痛之中的世子殿下,或者应该叫新任天璇王,未曾料到不久之后,还有一口更大的锅在等着他。

 

       啟朝帝禅位于天璇王陵曦的消息传来的时候,裘振和陵光正窝在家里酣畅淋漓形象全无地啃着西瓜。世人对此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天璇王狼子野心谋权篡位,也有人说天璇王本就比啟朝帝更有帝王之相,是人心所向。不过当两人听闻,新帝给啟朝封了个侯爵的位置,却没有放他去封地,反而仿佛是把他囚禁在了宫中的时候,还是险些摔了手里的瓜。

       两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温和宽容的儿子还能做出这样禁忌又刺激的事情来。盯着对方的脸看了一会儿,齐齐被彼此惊诧的表情逗笑了。自打隐退以来,他们反倒觉得心思比以前更为开阔,年轻人在演什么戏码也没甚可在意的,反正什么共主之位,四海云烟都比不上和身边之人相守来的重要,至于史书如何流传,后人如何评述——

       管他的呢。

 ——————————————————————————————

后记:

       两天左右的时间爆肝一万五千字,塞满了糖和(假)车,这种爽快的码文体验简直是前所未有。

       非常感谢伊老师一直陪着我开脑洞,给我各种添砖加瓦,才让我写的这么顺利。

       算是给自己心目中的裘光一个比较圆满的结局。陵光在我心中就是既有问鼎天下的王者之气,又有为了他孤王连这王位都不要的多情。所以就先给了他一个完整江山霸业,之后再给他一个合适的继承者,让他可以潇潇洒洒地跟裘振一走了之,相携相伴。裘振就不用多说啦,钧天好男友的人设从来不倒。所以标题中的一步之遥其实就是说陵光和天下共主的位置只有一步之遥,至于裘光两人老夫老妻,距离常年为负,跟这个词一点关系都没有啦~

       之前跟好几个小伙伴都觉得裘光和曹荀这个cp有一点微妙的相似之处,这两个都是我的心头好。但是相较来说,魏武一生未曾称帝,只是说可能和荀彧有那么些关系,但是陵光所作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和裘振密不可分的。另一个方面,荀令君终其一生都效忠的是汉室江山,但是裘振永远都只忠于陵光。因此裘光比曹荀多了点纯粹和洒脱,如果说曹荀的分道扬镳是无可避免命中注定的,那么裘光的he就是理所应当水到渠成的了。

       希望他们两个能像歌词里那样“世间春秋与天地,眼中唯有一个你”

       再也没有什么红尘俗事来烦扰他们啦~

       之后还有一个番外,讲一讲两个可怜的小朋友的故事,然后我们就可以下个脑洞见啦!

       感谢大家的喜欢!啵啵啵!

 

【裘光】一步之遥(四)

 护夫狂魔陵光上线(´・ω・`) 
 @伊修塔 来你要的揉脚play(´・ω・`) 
——————————————————————————

       天璇王的车驾再次大摇大摆地伴随着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驶入帝都的时候,前线大破遖宿的捷报也一并送入了朝堂之上。顾将军带着钧天大军一路攻到了遖宿王城下,围城一月,还断了所有遖宿从外来救援王城的可能。前日里遖宿已经开了王城大门,自此向钧天朝俯首称臣,交税纳贡。顾十安留下了心腹得力之人在遖宿处理后续的事宜,自己和世子带着主力大军并遖宿的降书与使臣即刻班师回朝,想来不过半月就能抵达帝都。

       陵光听完奏报,素来在朝堂上冷若寒霜的脸上挂着的笑容不仅能融化了外面的三尺飞雪,就连催开后宫花园里的百花都够了。群臣见他如此模样,也纷纷道喜,又把顾将军的骁勇善战,用兵如神夸得天上仅有,地上绝无,听得陵光脸上喜色更深。等到七嘴八舌的称赞声渐渐停下,天璇王才开了尊口说到:“此战顾将军功勋彪炳,归朝之后定要好好封赏,才不至寒了有功之臣的心。”说罢顿了一顿,也不看御座上的天子,就继续说到:“依孤王之见,就封为武安侯,领封州,川州,京州三郡,食邑万户,众卿以为如何?”

       这顾将军人还没回来,就得了个侯爷的位置,封地还都是如今相当富饶的几个地方,可见其深受天璇王之倚重,当下也无人敢质疑,纷纷附和说到:“天璇王英明。”

       此时御座上的啟朝才像是醒过神来,想为自己找点存在感一般说:“顾爱卿实为吾国栋梁,待他归朝之日,朕定为他好好摆上一席庆功宴,以彰功勋!”陵光闻言,桃花眼中波光流转,斜斜睨了啟朝一眼,只看得啟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才轻笑一声说:“如此甚好。”又转过头去议起别的事宜。

 

       顾将军大军回朝那日,宫里宫外一早就开始为了晚上的庆功宴做起了准备,只是早朝之上却不见天璇王的身影。原本对啟朝来说,早朝上没了陵光这么个煞神在实在是件好事,奈何人性本贱呢,偏偏要多嘴问上一句天璇王去了哪里,得到的回答便是天璇王一早就出城十里,迎接顾将军去了。于是他便听着侍奉的人说着顾将军如何在城外受了封赏,又如何和天璇王风光无限的入了城,便直直的冲着帝都内的天璇王府去了,丝毫没有先入宫觐见的意思,气得啟朝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却又无可奈何。等到晚上将要开宴之时,啟朝才见到这位钧天赫赫有名的得力战将半步不落地和天璇王相携而来。

       席上倒是好一派觥筹交错,相谈甚欢的景象。众人原本碍于天璇王的威势,不敢上前叨扰顾十安,但是没过一会儿就发现,陵光自己就缠着顾十安喝了不少酒,于是也就大着胆子上前敬了几杯。陵光只在旁边饶有兴趣的看着,过了一会儿还开口说:“今晚可是顾将军的庆功宴,你们合该多敬他几杯才是。”这下引得众人纷纷上前敬酒,顾十安无奈地看了陵光一眼,陵光只支着头,眯着眼睛对他笑。顾十安本来就拿陵光没办法,这下更笑得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和乐融融的当口,上位的天子开了口说:“顾将军之骁勇无敌,世之罕见,如今大破遖宿,安定四海,实乃不世之功,朕也敬顾将军一杯!”他刚放下酒樽,又说:“朕进日得了些地方上供的鱼脍,食之鲜美异常,古人有云,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今日朕就也请顾将军尝尝吧!”

       这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在座之人但凡是有个耳朵的,都知道天璇王的心肝宝贝眼珠子顾将军是素来不喜鱼虾之类的水产的,他的桌前连点带腥味儿的菜肴都不敢摆,这小皇帝还忽悠着人家吃生鱼呢。就连平常端方温雅的天璇世子陵曦,在见识过父王“千里送盐”的黏糊劲儿后,联想到一会儿他大发雷霆的样子,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这天子陛下是不是两眼昏花,把天枢院新研究出来的火药当成佐料下饭吃了,将脑子从天灵盖里整个炸了出去,才说出这样的话来。

       果不其然,这边顾将军还没来得及起身谢恩,那边天璇王就已经掷了酒樽,方才还人声鼎沸的宴席上霎时鸦雀无声,只听得那无辜的酒樽在地上咕噜噜滚动的声音。要不是今日是打着顾将军的名号,就算此时从殿旁的屏风后跳出几十个刀斧手直接把上位的天子剁了都不足为奇。

       不想众人却没见识到陵光的雷霆震怒,只听他细细柔柔地说:“想来孤王是不胜酒力,连酒樽都拿不稳了,今日便散了吧。”他雪玉般的脸上浮着酡红,真有几分醺然的模样。陵光说完就向顾十安伸出手去,示意他扶自己起身。这边两人将将快要踏出殿外,小皇帝才仿佛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情一般,慌慌张张地说到:“今日天色已晚,众卿就在宫中歇下吧。”陵光甚至没回头看他一眼,只是扶着顾十安的手,跟着引路的宫人自去歇息,留下啟朝在御座上呆坐了许久,也才阴沉着脸拂袖而去。

 

       等到了准备好的殿中,因两人都不喜宫中那些不熟悉的宫人服侍,就将他们尽数遣退了,留下钧天最炙手可热的新晋侯爷来亲自服侍天璇王。陵光往榻上一歪,眼睛里却很是清明,不像是要即刻就寝的样子。顾十安就拿了两个枕头垫在陵光身后,让他靠的舒服些,自己蹲下身为陵光除去鞋袜。他刚放下一只云履,还没来得及除下绢白的足袋,陵光就一脚蹬在了顾十安的大腿上,兴师问罪起来:

       “都说兵贵神速,怎么顾将军回朝之时行军却这样慢,害得孤王在城外好等。”

       “臣知罪,请王上责罚。”

       陵光笑着打量他一番,才说:“罚你给我揉揉,今天在外面站了这么久,可累死我了。”

       这下连孤王的自称都不要了,哪里是在责罚,分明就是在撒娇。顾十安只觉得心里都软成一滩春水,立时替他依着足上的穴道按揉起来。又怕陵光今天站了这么久,明日腿也会疼,于是顺手揉上了他细白的小腿,却把陵光惊得叫出声来。

    “你倒真是放肆,都揉到哪里去了?”

    “臣怕明日王上腿疼。”

    “你要是再往上揉,孤王明日就要腰疼了。”

       顾十安听得陵光越说越不像,只好无奈地唤他一声“王上”,提醒他屋外还有人在窥伺呢。

       陵光当然知道那人是谁,这下那小皇帝在他心里从胆小无能的小鹌鹑晋升成不仅胆小无能还爱偷听人家墙脚的小鹌鹑。嗤笑一声,故意抬高了声音说:“管他呢。”果然殿外那人就脚步凌乱的离开了。

       顾十安虽然远离朝堂有些日子了,也觉出最近这小皇帝有点不对劲儿来,于是问陵光:“陛下最近是怎么了?”陵光懒懒开口说到:“谁知道他的,一天到晚只知道耍这些幼稚的小把戏,真当我有心思理他呢。”说着说着就又带了些气:“要是曦儿到了他这个年龄还敢玩这些不入流的招儿,看我不先打断他的腿!”

       威震四方的天璇王这般孩子气的模样平日里确实不多见,顾十安心下觉得他可爱,却不觉笑出声来。惹得陵光狠狠瞪了他一眼,另外一只脚直接就踩上了顾将军两腿中间的禁地,有一下没一下的按着。陵光感受到那处的热度,看着顾将军瞬间再笑不出来的样子,才自得意满地开了口:

      “好你个顾十安,分明还在服刑赎罪呢,却在孤王床上提起别的男人,孤王看你根本就没有一点知错的意思,罪加一等!”那语气理直气壮的,仿佛根本不记得他刚才还拉了无辜的宝贝儿子中枪。

       顾十安清朗的双眸中翻涌着暗沉的神色,一把将那只撩完火就想跑的脚按得更紧,口中说着知罪,却以下犯上地欺身上前,将他的王上牢牢禁锢在身下。

       “微臣身无所长,想来也只有肉偿以谢罪了,还望王上不要嫌弃微臣才是。”

 

       陵曦今日也随着陵光和顾十安留宿在了宫中,他在自己殿内洗漱了一番,除去了一身酒气,想着去向多日不见的父王请个安。正摸着黑朝陵光休憩的宫殿走去,冷不防被一个人撞了个满怀。陵曦心想着这皇宫里的宫人是不是那些不着调的话本看多了,只可惜撞也没撞上对的人,抬起灯笼定睛一看,却发现人赫然就是当今的天子啟朝。

       啟朝就像是不知道自己撞上人一般,也不回陵曦问他有没有事之类的话,双目无神地绕开他径自走了。陵曦心下好奇,想到今日宴上啟朝的作为,觉得陛下最近莫不是真的撞了什么邪。一边想着一边渐渐走近了陵光和顾十安的殿前,刚觉出这似乎就是刚才啟朝走过来的方向,就猝然听到他父王语不成调的吟叫。那声音又荡又媚,和陵光往常柔和清朗的声音完全不同,惹得陵曦登时就红了一张脸。他虽然还没有身经实战,但也是早就通了人事的,这下仿佛知道了为何啟朝方才那样一副被雷劈过的样子,又觉得好歹是在人家宫中,不是在自己家里,父王和老师确实是有些放浪形骸了。他也不好意思再上前去,顶着和手上红灯笼相映成趣的脑袋原路回了殿里休息去了。

——————————————————————————————

陵曦:(=゜ω゜)ノ好巧啊又是你!

啟朝:இдஇ

 

【裘光】一步之遥(三)

裘光:以为我俩不在一起就不能发狗粮了吗,年轻人,naive(´・ω・`) 

配合BGM《他一定很爱你》食用有奇效

——————————————————————————————

       啟朝这些日子在朝中过得可谓是甚是舒心,虽然那朝堂上众人仍旧不过当他是个摆件,至少是放弃了向这个摆件劝谏纳妃之事——这让他觉得自己就像个被人强行拉去配种的种马,还不如安安静静地做个与世无争的泥塑。想来之前那番反劝陵光娶妻纳妾的话还是起了一番作用的,他知道陵光心里有个无可取代的人,这番话虽然不能对天璇王的地位产生一星半点的动摇,但是能恶心他一段时间,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只可惜天子陛下正在自得之时,青州城传来的下一封奏报就如一道劲雷一般将他劈在原地动弹不得。

       遖宿在雾澜江边境集结重兵,意图不轨,天璇王麾下上将军顾十安已率十万精兵先行出发,意在直破遖宿,扬钧天国威。

       这等调兵遣将,结交攻伐的大事,自己作为一国之君竟然毫不知情。天子惊怒之下连发三封诏书,诏天璇王陵光入帝都,只可惜都石沉大海杳无音信了。毕竟陵光那光洁的脑门儿上明晃晃地顶着四个当年天子御赐的大字——“受诏不拜”。连拜都懒得拜了,谁还在乎你这诏书里写了什么内容,要是天璇王能真的奉旨行事,那才是大白天的见了鬼呢。

       啟朝这才知道,陵光近些日子对他纳妃一事的“让步”,只是因为他根本没有把自己那点挑衅的小把戏放在眼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要开疆拓土,要称霸天下,相比之下跟自己你来我往地试探完全不值得他花一点心思。这点认知让啟朝从心里生出一股无言的悲切来,原来这十几年的光阴过去,自己在陵光心中仍旧是那个初见时被其威势所摄,颤抖到说不出一句话的小鹌鹑。

       陵光之于啟朝,就像是一把时刻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随地都可能径直落下来给自己扎成个遍地开花。啟朝十岁那年初见陵光,第一个印象就是美,比他父皇的后宫中所有的佳丽都要美。然而紧接着这种惊艳就变成了深深的畏惧,陵光的美本身就带着一份摄人心魄的凌厉,就如同一把开了刃饮过血的绝世宝刀——还是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把。况且不仅是他的天子之位,就连身家性命能不能保住都不过在陵光的一念之间,让人如何不在他面前谨言慎行。彼时的陵光,离天下至尊的共主之位不过只有一步之遥,甚至这一步都不需要他自己踏出去,只要他想,仅需要一个眼神,就有无数人会前仆后继地拥上前来将他抬到那个位置上。

       然而两三年过去,陵光却始终牢牢地守着这一步之遥不肯再迈进了。于是十二三岁的天子也不是没有想过,也许等自己大婚之后,天璇王就会手把手地还政与他,谱写另一份周公辅政的佳话来。只可惜他这厢还做着美梦,陵光就狠狠将他一巴掌打醒了。他将自己新立的世子陵曦送入帝都,说是给天子当个伴读。这可不是当做质子的,就算陵光愿意送质子出去,普天之下谁又敢接收,那分明就是将世子当做下一个共主培养的意思。于是一个天子,一个世子,谁当了谁的伴读都还说不清楚,毕竟哪里有太傅教导为君之道的时候,却始终是面朝着伴读的呢。

       陵曦在帝都之中只留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天璇王便觉得按照钧天皇室的教导方法,只能教出啟朝这样的没毛鹌鹑来,于是又将世子接回自己身边悉心教导。陵曦束发之年就已经能够亲理政事,坐镇一方,十六岁那年更是被陵光派遣出去巡查四方,增广见闻。他倒也不负陵光所望的提溜了一串贪官污吏的脑袋和百姓们的感恩戴德回来,如今这位比啟朝还年轻两岁的天璇世子,早就比自己更有人君之相了。

       更让啟朝窝火的是,这陵曦根本不是陵光亲生之子,甚至连宗室也不是,他不过是顾十安早年在外游历时捡回来的野孩子,跟天璇王室说有半分关系都实在是牵强。不过陵光看他聪慧伶俐,便收为义子留在身边,后来看他逐渐显露在政事上的才能,索性就直接立为了世子。啟朝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在陵光心目中,是连个野孩子也比不过的。

       若是他就此认命倒也罢了,可是年轻的天子偏偏又对这杀父夺权的仇人生出了些隐秘而不可告人的心思来。只因为啟朝是知道的,陵光不仅仅能像一柄嗜血的宝刀那样凛冽,也可以像水中月,镜中花那般温柔体贴,婉转多情。

       这就要说到三年前陵光入帝都之时,正好与天子车驾迎面碰上。可怜啟朝一国之君,却要让车驾侧立一旁让摄政王先行通过。那是还年轻气盛的啟朝虽然让了路,却不肯轻易地低头,便隔着冕旒死死盯着陵光的车驾,却不想在陵光的身边看到了另外一个人,上将军顾十安。若仅仅是君臣把臂同车倒也不足为奇,但是啟朝却偏偏看到那威风八面盛气凌人,永远挺拔矜贵的天璇王陵光,仿佛被抽了骨头似的依偎在顾十安的怀里,而素来恭谨守礼的顾将军也伸出手臂揽在了陵光的腰上。陵光那睥睨天下的眼中仿佛只装得下顾十安一个人,而顾十安似乎也仗着无人敢抬头望向他们,凑到陵光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惹得陵光双颊泛起了绯红,吃吃笑了起来。那不是往常他嘴角挂着的不屑冷笑,而是一种发自真心的愉悦的笑,在小小的空间荡出无限旖旎的意味来。

       坐在一旁车驾上的啟朝,就蓦然生出一种面对新婚皇后也从来没有过的心悸和一种“为何不能是我”这样萧索寂寥的意味来。

 

       且不说小皇帝那边如何失魂落魄,这边天璇世子陵曦随着顾十安出征遖宿,不到两月便将遖宿阵线击退三十里,顺利越过雾澜江。他虽然早先就独自游历四方,在同龄人中算是一等一的见多识广,可是这般战场上的浴血厮杀之残酷还是远远超出了他预想之外。此外他虽然在民间见过许多百姓受益于天枢院的发明,却总归觉得这不过是些奇技淫巧,若要保国家泰平,还是要靠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圣人之道。可是如今上了战场,才见识到了这天枢院的威力和父王的高瞻远瞩。雾澜江波涛汹涌,就用特制的战船强渡;遖宿军阵防守可比铜墙铁壁,索性用大炮直接轰开;就算对上了他们最引以为傲的骑兵,也有无数类似绊马索,铁蒺藜之类的小玩意儿等着他们。陵曦这才体会到,父王所说的,人的血肉之躯要如何和这些铁皮铜轴匹敌的意思。遖宿那边已经灰头土脸,折损甚多,而钧天此时死伤甚轻,出征日久仍然士气高昂。又有天枢院的机关甲兽投入了粮草的运输之中,如今的补给倒是比遖宿境内的速度还要快。前两天夜里更是用连弩直接将打算夜袭的遖宿军扎成了刺猬,倒是可惜白白送了他们那么多弩箭。

       此时陵曦心中除了对父王更为敬仰,也对自己的短浅见识产生了一些懊恼,夜里被自己能否接任父王的位置的怀疑扰的辗转反侧,索性起身寻向主帐,想找顾十安聊几句。顾十安果然也还在推演着沙盘,未曾入睡,便招呼他一起来看。两人正各执一方,你来我往的时候,信使却恰恰送来了青州城来的急件。

       那端庄清秀的字体一看就是出自陵光的手笔。陵曦本就是由顾十安领入天璇王城的,两人平日里虽然以师徒相称,但情分更甚父子。所以顾十安倒也不避讳,直接就拆开了信封,不过是两个一大一小两个纸包,并一张细窄的纸条。依照陵光在纸条上所言,那大的纸包里是天枢院新研制的药方,可以预防中暑和疫病,叫顾十安和陵曦安排军医配置了这种药,务必发到每个将士的手中。两人一边感慨着天枢院的涉猎范围是越来越广了,一边打开了小的纸包,却发现里面是细细的一把盐。

       陵曦一脸茫然看向顾十安,问到:“老师,父王寄这么一把盐来是为了什么?”却见顾十安向来肃穆的脸上泛起了温柔的笑意,开口说:“你父王这是提醒我们,虽然在外征战,也要时常吃点新鲜的东西才不至于损伤身体元气。我们如今依靠雾澜江驻扎,所得的野味不过江中水产,他怕我吃不得那腥味,军中条件又简陋,因此提醒我用盐水泡一泡就能去除腥味——说来这还是他特意向宫中御厨询问的秘方呢。”说完就将那纸包细细叠好,放入怀中,招呼着陵曦早些休息。

       可怜天璇王世子虽然早知道这两位素来情深意重,也万万没想到他那出身高贵,骄纵无匹的父王会为了顾将军不吃腥味费这么大的心思,好像为了他洗手作羹汤倒也不是不可能了。这对他来说实在太过震撼,直到浑浑噩噩地躺上了床,才合上他尊贵的下巴。不过到底是少年人,这点小事倒把他此前的忧虑心思全都岔开,安稳地陷入黑甜梦乡。

——————————————————————————————

啟朝: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看到你们有多甜蜜இдஇ

陵曦:哥们儿,车底下给我挪个地方呗군 _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