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家雪不是幸运E

在糖分制造工厂努力加班加点

【裘光】夜雨寄北(三)

补更一发(´・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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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振哥哥:我已经有整整三个月没见到你啦,你在外面过的好不好呢?有没有见到什么好吃好玩的东西?我现在很想你,你有没有想我?前两天我又去跟人打架,可惜没打赢,你什么时候回来帮我出气呀?陵光亲笔

 

吾兄裘振足下,拜启者:一别经年,弥添怀思。此前余研读史册,遍览前朝兴衰之事,深感此生得以托生于天璇,实乃幸甚。如今共主式微,时局动荡,然幸得我历代先王励精图治,保天璇国泰民安,马强人壮。思及余二人少年时,曾有封候拜将之言,虽为幼童稚语,而今大争之世已不远矣,当是余辈一展宏图之时。吾兄师从高人,学成之时定成当时奇才,余亦不敢懈怠,愿与吾兄共勉,静候吾兄归来之日,并肩共享天璇盛世。陵光亲笔

 

吾兄裘振,见字如晤:惠书奉悉,如见故人。近来秋雨连绵,天渐寒凉,窗外红枫倒更添艳色,与案前君所赠红叶相映成趣,令人见之可爱。忽忆幼时君与余枫下共读,方觉自昔日一别,已是八载有余。古人常言物是人非,而如今八载光阴倏忽而过,宫内一草一木,一山一石,皆非当年之景,唯余待君之心,一如往昔。只可叹君随尊师游历四方,余不知君之去处,亦不知君之归期,更不知此信能否得见于君前。寒灯夜雨,殊切依驰。然则人生处一世,去若朝露曦,君当以学为重,不必太过挂怀。余当在故地,常怀思君念君之心,静候佳音。陵光亲笔,八月十五夜,于灯下。

 

       裘振常年随身带着一个锦囊,严严实实地包着这几张泛黄的纸,想来是经常拿出来阅览摩挲的缘故,纸张的边缘已经被磨得毛毛糙糙。十年间他跟随师傅四处游历,不常在一处停留太久。那人写给他的信,想来大多都没有收到。所幸还是留下了这三封,让他得以在白日的筋疲力尽之后,于夜里独自一人细细体味他错失的这段时光。看着陵光在信里向他撒娇,向他描绘自己的豪情万丈,向他倾诉绵长细密的悠远情思。想着两人偶尔能共听一场淅沥夜雨敲打窗棂,伴着一盏如豆灯光温暖如墨夜色,心中万千遗憾都化作一点不足为外人道的欣喜甜蜜。

       世人皆知裘振早年就拜隐士高人为师,却鲜少有人知晓,他在幼年开蒙之时就被送到天璇侯府中,成了当时的天璇世子陵光的伴读。陵光小时候生的像个雪玉可爱的粉团子,只可惜性格是一等一的骄纵任性,宛如戾气成了精。每天爱好的事情就是打架,和在打不赢的时候拉着裘振帮他打架。他好打架,又偏偏更爱哭,每当看到裘振受了伤或者挨了罚,总是哭得如同河水决了堤。裘振拿他的眼泪一点办法也没有,只会在旁边一遍遍地说自己一点事儿也没有,才能勉强哄住他,心里想着一定要寸步不离地守在他的身边。却不想不久之后,他便没有守住他的小世子,两人匆匆一别,再见面竟已过十载。

       当时的陵光,就如同现在一样,眼泪巴巴地拽着裘振的袖子,可怜兮兮地问他:“裘振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走?”

       裘振心里自然是千万个舍不得,他走了还有人会替那个好斗的小世子打架,还会有人哄那个爱哭的小包子开心吗?

       然而当时师傅对他说:“而今天下诸侯割据,分崩离析,已有乱世之兆。世子日后继位,就再也无法从这世道中抽身。若你只会替他打架,哄他开心,如何在纷乱战火之中护他周全?”

       彼时的稚子不懂什么天下大势,只害怕护不住陵光,是以无论自己再怎么不舍,也只是转过身去擦掉往日如何也骂不出打不出的一点泪光,硬下心来踏上自己的旅途。

 

       等他回到天璇的时候,软乎乎的包子已经抽了条,长了个,成了清俊无双,端庄威严的天璇王。裘振本以为那双满是志在天下,剑指至尊的灼目光芒的眼里不会再流出泪来了,却不想在自己第一次得胜回朝之日,那人面对文武百官时还是一脸踌躇满志的笑意,转身就面沉如水地拉了他去寝殿,然后二话不说地就把天璇新晋的上将军扒了干净。虽说幼年时二人一起沐浴玩水的时候也曾坦诚相见过,但是现在今非昔比,这般动作也还是太出格了些。还没有等裘振回过神来,陵光就已经将他前前后后上上下下仔细审视了一遍,眼里忽然又泛起了裘振最熟悉的泪光,对他说:“没受伤就好,现在也好,以后也好,这事你绝对不准瞒着我。”

       后来遖宿和天权两国联手来犯,陵光却偏要随着他一起奔赴前线。裘振本是无论如何也不答应的,架不住陵光不知道怎么做到的,竟然拉上了魏老丞相和公孙副相来说情,这才接受他易容改名,以师弟的名义随他出征。其实两人心里都明白,尽管裘振回了国,彼此之间仍是聚少离多,陵光使一点无伤大雅的小性子,不过是想再多享受一点与自己相处的时光。

       只是天璇王陵光会意气风发地喊他“裘爱卿”,军师中郎将夏玟会带着调侃地喊他“师哥”,唯有这声包含依赖的“裘振哥哥”,让他又回到童年岁月里,常伴在他的小包子身旁,无忧无虑,也不曾有错过的十载光阴。

 

       第二天一早陵光刚从床上爬起来,就被宿醉的头痛感打趴下了。裘振听到动静,忙端了一盏茶水给他,斟酌一番开口说道:“前线战事暂时无虞,那内奸既然在前方动了手,想来在后方也会有所动作,依我之见,不如你现在先回王城去,有你坐镇也好……”话还没说话,陵光就将手中茶盏放在一边的小案上,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来。

    “你要赶我走?”

       裘振忙解释说:“我只是……”

    “昨天你还不是这么说的,你是不是想始乱终弃,是不是不想对我负责了!”

    “………………”

       说到这里,陵光自己都撑不住笑了出来,裘振自然也知道他是不知道从哪里看来了莫名其妙的烂俗戏本,正演的自我陶醉呢。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一并倒在床上笑作一团。

       好不容易停了下来,两人坐起身来好好说话,裘振又绕回了方才的话题,不过陵光却说:“王城之内自然有魏老爷子和公孙坐镇,我回去做什么。”裘振无奈笑道:“好歹你也是天璇的王,总不能什么事情都推给他们。”陵光喝着茶白了他一眼,放下茶盏说:“为君之道,乃是在于知人善任,若是事事躬亲,我不是早就累死了。我当初辛辛苦苦擢选人才,让他们各展所长,各司其职,即便我不坐镇王城,也应当上下运转自如,此时才正轮到我来享享清福呢。”裘振虽赞同他之前的话,却还是忍不住笑出来说:“是谁昨天才说在这里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好,没日没夜累死累活的,连口酒都喝不到,这倒是叫享清福了。等你回了王城,开怀畅饮也没人管你,岂不更好?”

       陵光哑然半晌,才开口说:“裘爱卿,你这般想法,很是危险啊,怎么净撺掇我去做些坏事儿,也不拿好事儿来规劝我?”说罢两人又是一阵笑。裘振知道劝他回夏文城是没什么希望了,只是心里还有一件事情实在放不下,于是问他说:“微臣还有一事要请教知人善任的王上。”陵光看他这般作态,还以为是闹着玩,也配合道:“准了,问吧。”却不想裘振开口说:“艮墨池其人……王上对他知多少,又待如何任用他?”

       陵光一听这话,只觉得被宿醉折磨的脑仁儿更疼了,当下哀嚎一声,抚额问裘振说:“我的好师哥,好爱卿,是不是我昨天喝醉了无意之中得罪了你?我给你赔礼道歉还不行吗,我这头还疼着呢,你就拿这事儿来烦我。”他这么说着,却见裘振虽带着温柔笑意看着他,但目光异常坚定,丝毫没有绕过这个话题的意思。无奈之下陵光只好说到:“艮墨池本是仲堃仪所举荐之人,眼下我们与他算是同仇敌忾,这本是一桩好事。只是那艮墨池虽有才华,但性情急躁,急功近利又好高骛远,若是予以重任,指不定哪天就能捅出个天大的篓子来。但若是将他弃之不顾……显然他也是个心不定的人,若是他与我们翻了脸,岂不是又和仲堃仪结了怨?眼下我将他放在公孙手下,一来观察他一段时日,二来公孙与仲堃仪乃是至交好友,这样于情面上也说得过去。”陵光见裘振沉吟不语,问道:“他入朝不久你便率军出征,想来跟他并不相熟,怎么今日突然说起他来?”

       裘振点点头说到:“不错,我在朝堂之上尚且与他不相熟,却为何我营中之人对他知之甚深呢?”

       陵光却是对此事不怎么意外,只是挑眉问道:“何人?”却不想裘振给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程老将军昨日向我举荐,说艮墨池其人相当有才华,如今却只在朝堂上顶了个客卿的虚职,很是不得志。老将军让我向王上进谏,将此人派来军中,一来对我军定然大有助益,二来也算是送他一个人情,将来说不定能有用处。”

       程老将军是当年跟着裘振之父裘天豪将军一路出生入死的老将,最是衷心耿耿,刚直不阿,但是脾气有些火爆。说不好听就是眼里揉不得沙子,也最转不过弯来。陵光也没料到这样的老将军竟然能向裘振提出这么一番“开后门”的提议来,当下冷笑一声:“看来那艮墨池不仅真有些本事,手也伸的够长。”自然也不忘转头安慰担忧的裘振一番:“无妨,我自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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